幾年前, 與朋友閒聊. 朋友是一位攝影愛好者 (技術很高), 而且會玩音樂及拍片. 有一次, 我跟他在討論一部電影(忘了是什麼). 不知怎的, 我愈想愈覺得自己的生活缺少了藝術. 我愛閱讀, 但我未能從書本中真正領略藝術的感性和美感, 或者因為我偏愛邏輯性或資料豐富或啓發的非小說類之故. 我覺得藝術應該是一種抒發情感的渠道, 而這種情感能真實表達出來, 並使觀者產生共鳴的, 便算是“好”的藝術.
我感慨, 我很羡慕這位朋友. 我不懂得任何一種藝術方式, 也沒有天賦, 使我生活有點蒼白, 因為情感無所抒發時, 理性很自然會出現為自己排洪, 這當中會造成一種對事物的曲解, 因為思想對情感的駕馭僅止於降低情感的影響, 而讓時間沖淡這種情感. 在這情況下的理性, 我們常有可能欺騙自己.
當我為這而惆悵時, 朋友說, 但你懂得欣賞. 只要你懂得欣賞, 你仍然可以增加自己的感受力, 並浸在完全感性的時刻, 從中得到安慰.
於是我慢慢找出自己感興趣的方向, 可能怕悶的原因, 我選擇了電影. 但有時覺得有點閉塞, 因為我常會偏向注重內容的完整性或背後的意義, (也會選擇這類電影, 即係有d野的電影而不是輕鬆動作驚慄類). 而這也表示我仍未擺脫那種理性的枷鎖. 我想, 我要從另一個角度看電影. .(但內容仍是我擇戲的首要條件, 但只是想用更多的角度質賞一齣電影.) 後來開始對舞台劇好奇, 也發現舞台劇所能表達的“感性”和感染力比電影豐富.
要培養一份全面的欣賞能力, 不容易呀.
我常幻想, 能夠欣賞藝術品, 應會對生命有一份不同(角度)的體會吧. 尤其應學會從缺陷中看到美 (如美的作品不一定完好無缺), 對生活的要求不會只是富裕舒適而是一種品味觸覺 (如不會只根據是否名牌/價錢來裝飾自己/家居, 而是根據自己對美的理解), 也會更熱愛自由 (如在意思想, 感情能否透過某些方式表達), 及對事物的底蘊有更透徹的感受 (如能分辨裸照的粗鄙與優雅而不是以道德一概誅之; 什麼建築物該拆該留, 而不是以功能性一刀切).
說了這麼多, 事源與戲劇班的導師吃宵夜, 她提到有關一些戲劇的質素, 並說觀眾一開始會因為明星效應而看戲劇, 但慢慢會以戲的質素而去選擇,. 她說她覺得觀眾們正慢慢轉變. 我對明星效應的反應基本上是正面的, 因為只有當觀眾愈來愈多, 才能讓更多優質的戲劇浮現. 而如果是劣質的戲劇, 明星效應的生命也是短暫的, 但卻會帶來可能真心對戲劇好奇的觀眾.
我提了最近看一齣頗有人氣的戲劇卻失望而回. 其實, 我想再詳盡表達的是, 當我們開始選擇看某些戲劇時, 或會跟其人氣有關, 但從失望中, 驚喜中, 我們其實也在慢慢建構自己對戲劇的期望. 我喜歡些什麼, 不喜歡些什麼, 我希望透過戲劇得到些什麼, 只有在真實地去看過感受過以後才會知道. 在交了一定的入場費以後, 我們慢慢會建立屬於自己的品味. 在這過程中, 優的劣的戲劇缺一不可. 但當劣質的戲劇已不能挽留觀眾, 大家的要求會相應提高, 進一步提升觀眾及戲劇的質素及多元. 於是, 整個社會的鑑賞力會提高, 觀念會改變, 更容易接受更正統的藝術方式如歌劇, 芭蕾舞等 (無可否認這些對普通人來說是難以欣賞的 -->困難的難). 而最後透過藝術, 或會改變人對事物的看法態度 – 不再只以金錢及實效掛帥, 而會加以對美好事物的嚮往. (我唔覺得誇張架...我真的深信藝術有這影響.)
要培養全面的鑑賞力其中一個方法, 是從演員的角度出發, 看何謂演戲, 何謂起承轉合, 何謂表達. 我們下次看戲時, 或會更了解 “噢, 這位演員的動作與對白原來並不協調”. 那麼即使別人如何吹捧, 我們也只會抱以寬容的微笑.
導師開班教一班唔係諗住做演員的人演戲, 我不知道原意是什麼, 但我卻覺得這個戲劇班的accomplishment, 是培養了一班人的一份觸覺和欣賞的能力.
這篇謹送給戲劇班的導師, 彭秀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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