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October 28, 2008

紅袋子

每個地方, 即使是最被遊客弄得污煙瘴氣的地方, 都有她背後隱藏的美麗。

我想大多數旅人都有一個情意結, 總是想到一些沒有什麼人知道的, 沒有什麼人去過的地方, 然後最好遇上一些什麼人, 什麼經歷, 可以為這個行程再添上一絲神秘美。我想這也是為何旅行讓人如此著迷 – 你永遠不會知道在旅途上會遇到什麼。

如果旅人到賽里木湖只是到此一遊的話, 我想這個地方給他的印象大概也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大湖, 綠地圍抱, 有無數拉馬人窮追不捨地問你要否騎馬, 吵鬧殺價的聲音遍佈。如果只是騎馬上觀景台, 或只是在湖邊, 穿上少數民族的服飾, 登上一匹被裝飾得漂亮的馬, 然後匆匆留下倩影便離開的話, 這壓根兒不是什麼值得推介的地方。

就在繞湖的幾天, 我看到了那些只在湖邊拍照的遊客看不到的事物。 那種享受的感覺實在非筆墨所能形容, 面對寧靜的環境, 藍天白雲, 屹立不動的大山, 澈藍清涼的湖水, 遍地綠草, 氈房和牛羊馬, 還有牧人, 這種心情, 只能親身感受, 如何能在紙上分享?

但除了繞湖外, 我還到了一地方。到那個拉馬的小伙子 – 馬寶山 – 的家, 在他家渡夜, 跟著他的親戚爬山和爬冰川去。

話說那時騎了幾天的馬, 可能因為很投契, 他建議帶我到他家中, 喝喝茶和爬冰川。我一聽, 當然興奮得馬上答應 (真的是在馬上答應的), 結果便策馬到他家去。

在他家中, 因為他的父母外, 所以由親戚的幾個小孩來幫他們看家和做家務等。在那裏, 我認識了雅米娜。因為馬寶山累了, 想在家裏睡上一覺, 所以由雅米娜帶我去騎馬和爬山。更好, 因為我很想跟一些當地小孩子相處, 他們總會讓你感到溫暖。雅米娜大約十來歲, 是一個略懂漢語的回族女孩, 身穿紅衣紅褲, 頭戴一頂淺藍色的鴨舌帽, 一如很多當地牧民, 有曬得黝黑的膚色, 還有一雙能幹的手和靈活的腿。

一開始, 我們騎著馬, 登上山坡。那路難行, 因為路上幾乎都是碎石和斜坡, 要減低危險, 讓馬走得容易, 在馬背上的人還需要做馬的眼, 為牠選擇一條比較好走的路, 否則牠可能 “睬你都傻”, 就這樣停下來, 不走了! 不諳騎馬的我, 遇到這樣的情況, 惟有讓前面的雅米娜牽著我的馬韁, 帶領著我和我的馬兒繼續向前走。

終於看見冰川了, 回頭一望, 原來我們幾乎到山頂了, 從上鳥瞰賽湖, 只見她靜靜的躺在那裏, 像一個熟睡的嬰孩, 單純的, 潔淨的, 被眾山圍繞, 水色卻是反映著天空顏色的多變, 在對岸還有隱約可見七彩繽紛的鮮花! 我們下馬, 走到了冰舌的面前, , 我雙手都放了上去, 感受那冷 – 真的好冷! 我的手都通紅了! 不過能在灰灰的雪上留下我白色的手掌印, 還是過癮的。雅米娜問我要不要爬上去。當然想啦! 接著她便在我前面, 一步一步地爬, 在那平滑的雪塊上留下一些坑洞, 好讓我隨後踏上。於是我便懷著探險家的心情興奮地跟在她後面, 踏入她在前頭留下的痕跡, 一步一步地走在冰川上, 但當我踏上了三步, 想踏上第四步時, 因為太滑, 失足整個人趴著滑了下來, 跪在冰舌末的碎石上。她嚇了一驚, 一個不留神, 也跟著滑倒了。我們兩個雙手冰冷, 衫褲都濕了, 狼狽極了, 但對視而大笑, 不約而同地把手摸著臉取暖。對於這個冰川, 我跟雅米娜都沒有堅持再接再厲, 只是仰望了這個冰川好一陣子, 然後她指著不遠的一個山頂, 問我去不去。當然去啦!

於是我們把馬放開了, 交給附近兩個認識的牧人, 請他們幫我們把馬牽回住處, 然後我們便陡步走上山頂。到了山頂, 實在很美麗!! 我的四周都是松樹林, 遠看是大湖, 仰望是藍天, 後面是山, 腳下是青草地, 嗅到的是青草味, 輕撫我的是微風, 感受到的是完全未被破壞的大自然…

抱著愉快的心情, 開始了艱難的下山。因為全是碎石, 山坡又斜, 沒有路, 有好幾次我差點摔倒了。我幾乎是手腳並用才走下這個山坡。而雅米娜呢? 她雙手插袋, 彷彿很輕鬆的便走下山了, 還不時回頭叮囑我要 “慢點走”, 這使我不禁無地自容 – 一個成人, 要一個小孩子照顧。不過我倒是很會安慰自己的 – 她畢竟是在這個地方長大呀, 而且是牧民, 應付這種山坡簡直是小兒科! 想到這裏我心裏感覺好多了。

走到山腰, 我們遇到了一整群羊, 原來這是他們放牧的路線。從羊堆中, 雅米娜認出了屬於她自己的從小已養大的一隻羊。她 “咩咩咩咩” 地呼叫著, 彷彿那隻羊會聽懂似的, 果真, 下一秒, 其中一隻羊聽到了以後便停下來, 轉過頭“咩咩咩咩” 的回應著。看著她們的 “對答”, 我很是詫異, 但馬上便轉為驚喜, 看著她們倆有著某種默契和聯繫, 實在是很美妙的經驗。在香港, 我只會看見主人對著他們的狗, 叫喊著牠們的名字, 然後那頭叫波比的金毛尋回犬便會搖頭擺尾地走過去牠的主人的身邊, 但我從沒有看見過主人會 “汪汪汪汪” 的呼喚他的寵物。即使有, 我想那條狗也只會當牠的主人瘋了, 不會有回應吧? 而我其實也相信那頭羊是聽不懂雅米娜的 “羊話”, 雅米娜也不懂得 “咩咩咩” 是什麼意思, 但她們就是這樣交流著、溝通著…

千辛萬苦, 終於下山了。我雙腿幾乎失去了知覺! 軟軟的坐在氈房入面, 肚子餓得很, 吃著他們端上來的饟餅和奶茶。雅米娜似乎跟她的姐姐說了她跟我到了那裏, 她的姐姐很是驚訝的不斷向我望過來, 大概她也認為那條路不適合 “新手” 行吧。畢竟, 終於, 最後, 還是無驚無險完成了…

接著便無聊的到處逛逛, 看看。突然, 下起了冰雹! 嘩, 興奮得我! 在香港時已經喜歡淋雨, 愈大愈好, 現在更下起冰雹, 就像下雪一樣的興奮! 那冰雹像葡萄般大, 拾起一粒, 放在手心中, 看著她慢慢溶掉, 煞是好玩。我站在冰雹中, 享受著那一絲被冰雹打疼的快感, 雖然身邊不斷有人把我拉回氈房中, 而我最後也是被拉回去了, 但其實我真的很想就這樣在冰雹中站著站著, 直到停下。過了大約十來分鐘, 停了, 雅米娜和她的弟弟小高和她的姐姐便到外面打起冰戰來。我在氈房裏看著…好想參與啊!! 姐姐因為我是客人的緣故, 不敢向我 “進攻”, 我也因為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只是手上拿著快溶掉的冰雹, 而沒有把它們擲向任何一個, 直至雅米娜 – 我那可愛的雅米娜 – 向我扔了一塊小小的冰雹, 我便正式參戰了。不斷撿起冰雹, 不斷扔向其他人, 不斷找掩護, 不斷用手護住頭, 不斷跑, 不斷笑, 最後的一擊我跟雅米娜更密謀合攻小高。就這樣一片歡笑聲中, 結束了冰戰。姐姐一早便回到氈房煮晚飯, 他們其中一個親戚靠著油燈看書, 另一個拿起一件傳統樂器在彈奏, 而其他人則在玩牌。

終於等到飯煮好了, 便開始圍在桌邊吃。只有用茄汁煮的雜菜燴羊肉, 加上饟餅, 奶皮子和奶茶, 雖然簡單, 但卻覺得很好味。他們偶然會搭訕一兩句, 因為說的是回族話, 所以我聽不懂, 不過還是保持著微笑 – 由心發出的微笑。飯後, 他們圍在一起唱歌, 輪著唱, 唱的都是一些當地民謠, 雖然我聽不懂內容, 但傾聽著他們雄渾的歌聲 (不知為何, 連女孩子唱也是很厚的聲底), 還有冬不拉的樂聲, 卻已經值回票價。這些沒有經過人工修飾的樂聲, 想必就是天籟。到雅米娜時, 連唱幾首都是英文兒歌, 先驚喜, 後概嘆 – 孩子啊, 也許真的很喜歡學習吧…

第二天一早起床, 吃過早餐, 跟雅米娜和小高再玩了一回, 拍了一回寶麗萊和照片, 然後很快便要離開。雅米娜一直怔怔看著那張和我合照的寶麗萊照片, 很珍惜地捧著, 我看在眼內, 心不知為何已開始有點抽搐。臨別, 雅米娜衝進氈房內, 跟姐姐像是爭吵了一回, 然後拿了一個紅色的小袋子出來。鮮紅色的絨布, 加上一些長形珠片鑲成的煙花狀, 煞是樸實可愛。

她問我: “這個袋子漂亮嗎?”

我答 “很漂亮呀!”

“送你。” 我受寵若驚, 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但想這個袋子對她來說的意義可能很重要 (從她姐姐的神情), 便婉拒了, 正巧又被催促離開, 於是留下她陰霾的神情…我高聲說道: “好好保存它啊, 我會再回來拿的!” 於是她臉上又再放陽光: “真的要再來啊!”

後來, 在半途中, 馬寶山才告訴我, 那個袋子大概是她自己親手造的。聽到後, 激動的我立即想掉頭回去。淚珠懸恍在眼眶中, 但已太遲了。

是的, 雅米娜, 我會再來的, 為了妳和妳那個紅袋子…

Wednesday, September 24, 2008

村長(下)

除了打獵季節以外, 他也會常常去維西、德欽和麗江做生意, 因為那時交通不方便, 所以資訊不太靈通, 那時他每家每戶去打聽油菜等物價做生意。就在這時, 他認識了他師父。師父是住在德欽縣一個大概四千多米的地方。就在一次串門子時, 他在師父家中待了一個晚上, 因為他見師父的家中窮得連碗也沒有, 故給他們買了碗和鍋, 師父覺得他人好, 所以收了他做徒弟, 教曉他一些 “魔法”, 這些我們稱為 “奇門遁甲”的東東。包括如何可以用舌頭舔在燒得火紅的刀刃上而不受傷 (這個我見過, 絕無虛假), 如何可以控制其他人的活動, 如何算命等。但後來, 因學習的記事本丟失了, 也入了黨, 所以就再無練習和學習這些“魔法”。但他每年都會去師父家拜年, 即使師父過世了, 也還是會去看看師母。

後來, 當他買了村子裏的第一部電視機, 第一部錄影機, 從城裏租了第一套連續劇, 便開始每晚在村裏放連續劇, 當時收費是每人兩元。於是他便又做起生意來。或許受城市生活影響, 常常會以為只可有一個職業, 所以會在開始時問一些他們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如: 你們的職業是什麼? 但在鄉村生活的人, 其實每個人都一兼數職, 如開車, 放牧, 農耕, 採集... 他們往往不懂得如何回答這些問題。

隨著禁獵條例成立, 他們族的狩獵文化隨之而消失。而保護區的成立, 使他們伐木的收入也剔除了。農耕和放牧成為他們最主要的生活支柱, 但也只能僅僅維持生計。能夠提高收入的只有採集菌類, 但其數目也愈來愈少。即使如此, 村長還是在夏天採松茸的季節不睡覺, 天天凌晨兩點出發, 拿著電筒到山上採松茸, 一早九時多到縣城去賣, 賣到六七點才回家, 吃過飯, 便又去採松茸。他說他是一天不用睡覺, 如此的生活維持整個夏天 (應該有點誇張...). 他說最難捱的是頭一個月, 但過後便習慣了, 而且他這段時間吃的都一定是要很補, 很有營養的, 否則會撐不住。這段時間, 是用四個月的努力來賺取一年的收入。過了採松茸的季節, 便開始休息, 在家裏閒著, 家裏的事也不會管。

說到這裏, 其實我都在懷疑故事的真實性...或許都是真的, 只是有點誇大了。但有一點我倒是滿相信他的, 那便是他對自己民族的歸屬感。有一次跟他上山學習當地的草藥, 同行的還有他五歲大的孫子, 我問及不同植物的民族名稱和語言。到最後他有點感歎地說, “到了我的孫子懂事以後, 他可能不知道這些植物的民族名稱和用法了。”

但無論如何, 村長現在最冀盼的是旅游快點 “搞起來”, 可以增加村民的經濟收入。旅遊開發本來就是內地最拿手, 最快和最有力的好戲去弄垮一個原本美麗的地方, 猴子是主角, 能與猴子共存的僳僳族文化也是主角. 不過, 如果當地人不能堅守信念, 只被眼前的利益衝昏頭腦, 那麼, 他們得到的也只會是短線的回報。面對著這樣的發展, 總冀盼村長是可以應付和應變到。有時, 一個人的能力, 如果再加上努力, 再加上時代背景, 便是天時地利人和。我們常常在埋怨時運不滯, 懷才不遇, 但在無數個故事中, 其實, 懷才不遇的人, 多多少少有點性格上的缺失, 像是消極、自視過高、太偏激、太固執等, 通通使一個人無法適應社會的轉變。變通和努力, 才是在這個千變幻化的時代中生存的重要條件。現代不再是古代, 我們生活的也不是一個封閉社會, 限制愈來愈少, 我們有選擇的自由 – 只要我們不要封閉自己。但當中人又有多少可以在變之餘保留自己的核心價值? 如果不能保留自己的核心價值, 便無法為自己定位和立足, 那末, 變通, ;便只是隨波逐流, 而不是獨當一面。

我總是覺得, 讀書雖是捷徑, 但不能代表一定能獲得智慧, 生活的磨練和對生命的觀察雖然漫長, 但卻是累積智慧的不二法門。

(註: 其實典型的僳僳族最主要集中在雲南西部接壤緬甸的地區. 文中所提及的僳僳族文化其實不具代表性, 因其特色已被附近的藏文化, 納西文化, 白族文化等沖淡。又不同地方的僳僳族有不同的圖騰, 有些以鳥, 有些以魚, 也有些以植物。)

Saturday, September 13, 2008

白鶴村

昨晚收工, 從辦公室踩單車離開, 經過白鶴村, 從榕樹下的斜路踩上去. 因腳傷未癒, 踩得有點吃力. 踩到頂時, 遇到一個婆婆, 她跟我說: 收工拿? 小心d呀.
噢, 白鶴村的居民吧. 於是停了下來跟婆婆聊天. 很高興.

婆婆說, 她小時候是在牛潭尾生活的, 後來便嫁了過來白鶴村. 她有6個子女, 最年幼的孫子和我差不多大, 也出來工作了. 她平常會由子女駕車送她外出飲早茶, 在屋子旁種菜, 打掃, 燒飯. 一年會去幾次旅行. 她的子孫兒女已長大成人, 她正享受著子孫褔. 當時我看到她的單車前前後後共裝著4-5個空桶, 我看了看, 桶子上的英文寫著herbicide, 便問她是拿來做什麼的. 她說想拿來裝水澆菜和煮狗食. 我說萬萬不可, 否則你的菜會死掉的!!! 她知道後點點頭, 但還是把桶載走了.
在機構買下土地作自然保護區前, 她是在這裏"耕基圍"的. 基圍是一種傳統的漁業活動, 利用潮汐漲退和掌握蝦苗魚苗的生長周期, 把蝦和魚引進塘裏飼養, 再拿出去賣. 這種養殖方式實在是很有生態價值的, 但實際運作卻需經驗. 後來, 收地, 婆婆便由漁民轉做小本商人. 在保護區的邊界上, 與大陸來的商人作交易. 她說那時那些大陸來的人會手持白咭和藍咭, 從深圳對岸划船來到香港這邊, 那時的內地很封閉, 很多商品都沒有, 惟有從不同渠道運送到大陸. 白鶴村位於邊境上, 離深圳只有一條深圳河, 於是因利成便, 交易便頻繁起來.
說著說著, 她應該也站得累了, 天氣又悶熱, 於是只談了十分鐘便離開. 婆婆對於這段過去說的不多, 主要還是說現在的生活很快樂. 在談話途中, 有一位中學生踩單車經過, 叫了一聲: 阿婆. 婆婆說這個村的人都互相認識, 而且小孩都會叫他阿婆...

她說的這段過去, 雖然只提及很少部份, 但我覺得很有趣, 因為一直在想, 這些基圍以前既然是村民的生計所在, 機構將之買掉後, 部份村民脫離了基圍, 但仍住在白鶴村. 常想, 他們如何從漁民轉型, 又轉型到什麼行業. 現在總算有些頭緒.
又, 想著, 他們住在自己兒時長大的地方的隔壁, 但又不能進去, 這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很有趣知道當時他們的生活是怎樣的. 耕基圍時的一些看天食飯的智慧, 做買賣時究竟買賣些什麼居多, 還有很多很多... 希望下次有機會再與白鶴村的居民聊天.

講開又講...我的工作地方, 實在又漂亮, 又有趣...在香港, 應該很難找到這樣的工作環境罷...其實上回炒車是因為掛住望樹上的雀仔, 不慎跌倒...


Thursday, September 4, 2008

村長(上)

村長 45 歲

這裏的人, 沒有什麼單一的經濟生產活動, 什麼都幹, 什麼都懂.
村長的家, 是整條村子裏最歷史悠久的, 也是這個民族第一戶搬進來的, 其他的村子和村民都是從這個家分出去, 所以都有親戚關係。

這村子靠在森林邊上, 在一個山溝裏, 男人幾乎都會狩獵, 但當中的能耐則因人而異。村長的父親是一個幹活的人, 幹農活, 也幹其他雜活, 雖然很愛狩獵, 但狩獵的能耐不怎麼厲害。狩獵大型動物, 如熊和野豬, 據說是很容易的。要打大型動物, 只能在冬天下雪的時候, 雪下得愈大愈好, 積雪也是愈深愈好, 深時可達腰, 這時候人們一定會去狩獵。大型動物體重, 一跑便會陷入積雪中, 而騎著馬的人們則沒那麼輕易受困。當動物一陷入, 只需有幾條獵狗包圍牠, 獵人們便可開槍。誰先開槍打到動物, 誰便可以得到皮子, 而肉則是平均分配, 連獵狗也會算上一份, 所以有較多獵狗的家也能多拿幾份肉。狩獵中小型獵物則需要更多心血和技巧, 這並不是個個能做, 村長是一個例外。

村長從小便喜歡往山上跑, 是一個好動的孩子。讀完初中便開始亂晃, 幹農活, 放牛羊, 做木工, 串門子, 做生意, 摘野菜, 什麼都會, 當然不少得狩獵。中小型動物要在夏天6-9月才有。村長每年這個時候便忙著狩獵, 天天帶著獵狗往山上轉。村長的狩獵能耐可說是無師自通的, 但也靠非常努力和一點天賦。在這個季節他天天不睡覺, 一早三時便把獵狗放上山趕獵物, 然後回到家, 等待狗把獵物趕下來, 然後便打。村長那條最厲害的獵狗是花了一千元買來的。好獵狗難求, 開價很高, 但村長為了這條是好的獵狗, 把家裏的一頭牛賣了, 用錢換來獵狗。他足足花了一年的時間訓練這條獵狗, 一旦把一條獵狗訓練好, 其他狗便不用再訓練, 因為有了這頭 “領袖”, 其他狗也能學會狩獵的本領。

村長首先天天跟這條狗在一起, 他吃什麼, 狗吃什麼, 他睡在床上, 狗便睡在他的床邊。然後每天帶這條獵狗上山, 看見松鼠、老鼠等, 便用石頭拋過去引獵狗注意, 讓獵狗過去把小動物咬死, 如狗不能捕到獵物, 便搐打。一旦捕到以後, 村長便用新鮮的血和肉來餵牠, 這樣一來, 獵狗每次看見獵物便會死趕不放, 直至咬到牠為止。村長作了這樣的比喻, 他說狗吃新鮮的肉就跟男人抽煙一樣, 一旦試過一次, 便會上癮了(真的嗎? 哈...)。

再來, 便訓練牠看著樹吠叫。他把死去的老鼠皮, 松鼠皮掛到樹上, 讓狗看著樹叫, 不叫便打。如此訓練個二十來天, 以後狗便會發現爬上樹的動物或把獵物趕上樹, 然後對著樹上叫, 讓獵人們拿著槍, 對準樹上的動物。吠叫的課完成了, 便看腳印, 讓狗看著, 嗅著動物的腳印, 然後跟著腳印直至找到獵物為止。他坐在山溝一個高高的位置, 讓獵狗去追, 如果獵狗因追不到而走回去他身邊, 便打, 讓牠再追。這個 “訓練” 重複又重複, 直至有一次, 牠追到了, 村長用槍打死獵物, 用熱呼呼的心臟和鮮血餵那條獵狗, 從此, 牠看見獵物便不再放過。有時一追便是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在山上轉。獵物跑累了, 便沒有力氣朝上跑, 而是往下的山溝裏跑, 在山溝下的村子, 村長一早已在手執獵槍或其他利器等待著。

這算是狩獵的天賦, 還是心血?

通常他們最常打的是獐(即是麝), 拿到的麝香可以拿去賣, 賣到後所有獵人平均分配。至於打到熊的話, 則熊膽也拿去賣。在村長二十多年的狩獵生涯中, 他一共打到過兩隻熊。但這個地區的僳僳族人有一種動物是絕對不打的, 那便是滇金絲猴. 這種猴子全世界只有1千多頭, 主要集中在瀾滄江(即湄公河上游)和金沙江(即長江上游)的一小片窄長的區域. 牠們生性害羞膽小, 一看到人便跑得遠遠的. 但在這條村子卻可以近距離看到牠們. 何解? 原來當地的僳僳族人認為他們的祖先是由金絲猴變出來的, 所以把這種金絲猴奉為祖先, 這猴子是他們這個地區這個族的圖騰, 絕不可以傷害牠們, 否則會受詛咒. 但堅守這個禁忌的人愈來愈少, 他們本身的文化很久以前便已被"稀釋:, 猴毛皮的高價誘惑更進一步把這些信念改變. 但, 誰能夠阻止這些改變?

村長懂的東西還有更多。

(待續...)

Wednesday, August 27, 2008

五兄弟

每個人都有令自己難以忘懷的事情, 無論其他人知曉否, 我們都會把她放在心上, 放在腦中, 讓她成為自己的一部份。

這是一個關於朋友的故事。

有五個好朋友自小便在賽里木湖成長。他們當中, 有三個是哈薩克人, 二個是回族人, 但都是牧民, 都是在賽里木湖土生土長。由於同一年紀, 他們從小便一起玩, 一起騎馬和讀書。因為年紀還小, 所以他們還不必放牧, 也不必為現實煩惱。草原上生長的他們練得一身精湛騎術, 五個人五匹馬, 在綠綠的廣闊的大地上一字排開, 策馬奔馳, 煞是威風, 惹來滿是羨慕和仰慕的眼光。

有時大顆兒鬧著玩, 其中二個會私下打量著他們另外一個朋友, 一邊策騎, 一邊把他從馬背上抽起, 再摔在地上, 然後挾著馬肚逃走, 另外的兄弟自然笑得捧著肚皮, 倒不免成為那個被笑的對象的下一個目標。這些日子, 在他們來說, 雖然短暫, 卻也是最無憂無慮, 最愉快, 最輕鬆的時光。

慢慢長大了, 這些昔日的小孩不再是小鬼頭, 而是要負上家庭責任的成年人。他們都不是有錢牧民的孩子, 家裏的牲畜只有很少, 除了幫家裏放牧外, 還得想辨法幫補家計。幫其他人放牧, 幫遊客拉馬觀光, 還有在每年那達慕大會上參加賽馬以換取奬品。還有一個收入…就是去…採藥…

賽里木湖是新疆其中一個邊界地區, 與俄羅斯只是重山之隔, 即是說如要從賽湖過去俄羅斯, 只需爬過幾座山即可。俄羅斯因為不知道中藥名貴, 星羅棋佈的, 包括鹿角在內的珍貴藥材總散落在地上, 沒有人在意。這一採, 賣給買家, 可賺數千元。這數目加上幫人家放牧可使他們冬天過得舒適, 吃得飽, 穿得暖。於是每年九月, 他們五個人都會翻山涉水非法過境以採得那些藥。

說到採藥, 那可不是開玩笑的。畢竟他們不是大羅神仙, 那幾重山並不是一跳即過。他們必須翻過兩座雪山和一條河, 還有無數大約一米寬的深谷。他們為了抵禦那山上嚴寒的天氣, 需要特地訂造內有羊毛的雪靴, 外衣和睡袋。在出發前的二個星期, 他們便開始日日練跑, 上山, 下山, 每天跑上幾轉。回到家便大吃大喝一頓, 睡得足, 睡得好, 第二天又再起床跑步, 鍛鍊體能, 日復一日直至那一天的來臨…

為了避開俄羅斯方面的偵查, 他們通常只在晚上趕路, 每天只可睡大約二至三個小時。因為路程遙遠難行, 他們的行裝也不能太多。整個行程, 來回加上在俄羅斯逗留的日子, 共三十天, 而食物只能準備到每天兩個饟餅, 即是只可帶六十個上路。不難想像每天只有兩個饟, 在這段艱辛的旅途, 只能僅僅應付那體力勞動。在去程中, 他們每天吃兩個饟, 然後會各自收好兩個, 藏在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地方。藏著的那兩個是為了減輕行裝的重量以裝得更多藥材, 還有是為了回程吃的, 如果沒了, 回來時可能會有體力不繼而倒下的危險呢!

若要橫過那條河, 他們需要背著背包並脫掉靴子, 懸在頸上, 以增加浮力游過去對岸。如果幸運的話, 晴天的太陽可把衣服和靴子等都曬乾, 否則他們也只能又凍又濕地繼續上路…而要躍過那大大小小的深谷更是需要無比的體力, 能耐和意志力, 否則隨時會跌下谷底, 永遠都不能回來…

“大約有三四年了…我們五個這三四年的冬天都會一起過去採藥, 因為有一班好朋友陪著, 旅途中也不致太悶, 也不太害怕。我們總是有說有笑的。每當我們能夠成功回來, 我們總會在草原上偷一只羊來吃, 那是因為實在太肚餓了…我們五個人一起捉, 一起烤, 一起吃, 如果被當場逮住了, 大不了也只是賠錢給那個牧民。” 馬寶山說, “而且我們曾經承諾大家, 如果我們當中一個不能回來, 剩下的四個便會照顧他的家人。”

他續說: “兩年前吧, 我想是大約兩年前…我其中一個朋友, 因為跨不過其中一條深谷, 最終還是掉下去了……跟在他之後的那個朋友馬上飛撲過去想捉住他, 但抱了個空。我見狀便立即抓住那個朋友, 恐防他也會跟著掉下去……一切都好像發生在一瞬間, 只是幾秒的時間, 我一個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好朋友, 從此便消失了…”他幽幽的道, “最後在我腦中留下的, 有關他最後的印象…是那絕響於深谷, 呼呼的哀聲…”

說到這裏, 他點起了一根香煙, 深深地吸了一口。靜下來了, 大家都靜下來了。
我在騎馬繞湖時, 有時會停下來休息或漫步, 看著那些山巒, 我只覺得很宏偉瑰麗。在我來說, 她們是大自然偉大的傑作。不過對他們來說, 我想, 這是生活殘酷的考驗…

其後回到香港, 看了一套紀錄片, 名為 “Jade Hunter in China”, 說及的也是一班新疆人到昆崙山採玉的情況。只看了後半部, 但仍為那些採玉者的辛苦經營而感辛苦。採玉者可以採到玉的機會很小, 而且採到的玉也全依靠他們自己從高聳的山上背下來, 途中遇到的風險卻很大, 可能會賠上性命, 但到最後他們可賺到的大概只有數十元。但如果開採的玉石從切割到出售, 售價卻可以高達數十萬元。片中最後說, 雖然採玉是很冒風險的, 有可能賠上身家, 甚至賠上性命, 但每年夏天都仍有很多人甘願冒著危險去採玉, 因為金錢總有著極大的誘惑。對那些生活在較不發達的地方的人來說, 如此賣命的賺錢是為了什麼? 只是為了生活, 為了生計罷了…

Monday, August 25, 2008

才讓旦

“好久沒見了!! 你沒有變得太多嘛.”
“我是永遠不變的.”

*********************************************************************

一個在牧區長大的小孩, 他叫才讓旦. 他很喜歡音樂, 小時候, 每天太陽上到頭, 他便開始唱歌. 後來班禪活佛提供資助, 讓牧民的孩子上學去, 於是他便上學去了. 曾經, 他有一個幸褔的家庭, 但後來父母親離異了; 曾經, 他有一個讓人驕傲的喇嘛哥哥, 但後來離世了; 曾經, 他有一個弟弟, 但後來他離開了母親, 浪跡天涯去了...

才讓旦在縣裏的文藝工作團任舞者和歌手, 期間認識了很多民間藝人. 後來, 由於熱衷音樂之故, 他離開了家, 脫離了歌舞團, 來到蘭州的西北民族大學藝術系學習聲樂. 但他大失所望, 惟有回到歌舞團繼續公職. 然後, 他又再一次掙扎, 離開所屬之處, 參加北京的中央民族大學所辦的特別招生日, 並獲准在大學裏唸音樂, 當時的學費是一萬元一年. 不過, 唸了兩個月, 他又逃離了. 無論是西北民族大學還是中央民族大學, 教的都是西方的理論和發聲, 雖然唱的是民族歌曲, 但這種教學方式與他認知中的民族風格大相逕庭. 他沮喪了好一陣子, 後來才在北京一間藏族酒吧打工, 並結識了不同的人. 在那裏, 很多民族歌手都以獨特的唱腔唱出他們獨有的民族歌曲, 才讓旦發覺這才是他想要的. 他賺了一點錢, 買了一台錄音機和錄音帶, 到青海熱貢, 走訪不同藏區, 跟隨民間藝人學音樂, 並錄下他們渾然天成的聲音. 這一去便幾個月. 同一時間, 他發覺很多民間音樂在逐漸消失, 於是發起想保存民間音樂的念頭. 當他滿懷歡喜, 從藏區回到北京, 把這幾個月的成果放進錄音機一聽, 一點聲音也沒有 – 那些錄音帶都是假的. 幾個月的心血蕩然無存, 他欲哭無淚, 幸而還保有那時的筆錄.

在北京時, 他常常遇人不淑(正確點說是常常被騙吧), 演出了, 但拿不到錢。後來他做中間人, 幫一個朋友在中甸(現在的香格里拉)古城買了一幢舊房子做畫廊, 但後來朋友跑掉, 被賣主要求負責. 被騙感覺油然而生, 傷心之餘不願意, 但後來想著想著, 自己不是一直夢想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工作坊嗎? 於是便頂了下來做.

一間破舊的藏式房子, 要重新開始打造並不容易呀. 鄰居是從上海來的建築設計師, 從維修到設計都是一板一眼, 跟著理論去做, 但才讓旦沒有這樣的專業背景, 只能憑著自己的常識和想法去做, 但效果反而比那個專業建築師還要可觀。

現在那個房子, 外觀仍然破舊, 只是內裏的裝潢很精緻. 那些擺設和傢俱, 都是才讓旦從不同的渠道收集回來的. 他在這裏經營咖啡廳兼旅館, 以賺取收入, 準備在這兒開展他的夢想之旅。他想開辦培訓班, 請來民間藝人, 把漸失傳的民間音樂的演奏方法和樂器製作, 以工作坊形式保存下來, 因為失去做傳統樂器的技巧, 便會失去傳統音樂的精華; 他想繼續完成那憾事, 到各個藏區錄下藏族音樂, 把日漸老邁, 愈益見少的民間藝人的音樂輯錄起來, 以作保存; 他想把咖啡廳變成音樂人的沙龍, 讓熱愛音樂的人有一個可以聚頭的地方, 讓他們演奏, 不收門票, 讓各有興趣的人欣賞. 當他告訴我這些夢想時, 就像是在說及吃飯飲茶般的語氣, 天知道要完成這些事情要多少時間, 多少心血, 但似乎他就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事情應該便是這樣...

才讓旦這個人話很少, 少得讓人以為他是呆呆的, 有點自閉, 但其實他還是蠻健談的. 他在他的咖啡店/酒吧裏每天都會演奏音樂, 有時是獨奏, 有時會有朋友來湊熱鬧, 有時更會即興跳起舞上來. 但他不是一個生意人.
現在咖啡廳/酒巴的收入只是剛好平衡成本. 加上不時有些 “朋友” 到訪喝酒 – 才讓旦請的 – 想增加收入支持他的夢想似乎很難..
“收入還可以嗎?”
“還是可以的, 你想喝什麼, 我請你!”
“不用了, 謝謝.”
“你喝酒嗎?”
“我不喝了.”
“如果你喝的話, 我便陪你喝, 我一般是不會喝酒的.”
“你常常請朋友飲酒嗎?”
“我剛剛才請了那些人飲酒.”
“但這樣的話你無法賺錢的呀!”
“...”
或者我太市儈, 但, 我總為他擔心. 他人太好. 知道他真有心去實現他想達成的, 也知道他是一步步地做, 但若要真的要向夢想邁進, 便應先看清現實. 這樣的性格, 讓人心疼, 卻又沒有開口說教的餘地. 才讓旦似乎不甚了了. 又或者是藏民的性格使然, 他們對於金錢的觀念不是很重, 朋友永遠是第一位. (不是 “關係”那種朋友, 而是真朋友. 一旦藏民認定你是朋友, 即使過了十年二十年, 他們仍不會忘記你的. 強悍的性格,是他們的另一項特徵.)

他的夢似乎遙不可及, 但他便是在一步一步走著, 而且似乎有不錯的際遇. 他的音樂讓一個在廣東的老闆賞識了, 請來歐丁玉做監製, 幫他出唱片; 由於人脈廣泛, 他的想法也得到很多人支持, 有些更義務幫助他. 他本身只是一個單純的人, 他不會寫proposal找資助, 甚至不會應酬或搞關係或刻意擴闊自己的生活圈子, 不同於有魄力, 有幹勁的人, 他是那種懶洋洋, 沒有機心, 節奏很慢的人. 但也就是憑那份單純, 便可以吸引到四方八面的人幫助他, 反正看到他, 你便會想幫他.

這一年, 該是藏區藏民最困難的一年 – 因遇上藏民的騷亂.
青海, 四川, 西藏一帶的藏區甚為混亂, 甚至警察局也成為攻擊對象, 或被縱火, 或被破壞, 剛好才讓旦在青海的戶藉記錄便被燒掉了, 剛好他想把戶藉從青海轉到香格里拉, 但現在的他沒有身份.
“藏區發生這樣的事, 你怕嗎?”
“有點怕. 你看, 有一個穿制服的安全局的人整晚待在那個角落.”
“...那怎麼辦?”
“但我又沒做過些什麼...”

藏民, 永遠都是有理說不清. 他們永遠有自己的想法, 他們不怕其他人的挑戰, 一副"我便是這樣的"樣子. 即使便冤枉了, 他們仍然是一副漢子的模樣, 絕不妥協, 絕不退縮... 這又是一樣讓旁人乾替他們擔心...

有時我懷疑這便是傻人有傻褔... 他的故事很平淡, 沒有什麼傳奇色彩, 也沒有高潮迭起, 其實大多數人的故事都平平無奇, 但...我最喜歡便是從平凡的人身上看到不平凡的顏色...這使每一個人, 都透著生命的氣色, 使他們的故事都無比吸引... 一個原本已經不平凡的人, 像黃老先生, 他的故事精彩絕倫, 卻又好像太遙遠, 百年難得一遇, 但一個平凡人的故事, 卻發生在你我身邊, 只待我們去發掘和欣賞... 鍾情於平凡人的生活樂趣, 多於傑出人士的成功故事...





才讓旦在他的咖啡店/酒吧玩樂器

Friday, August 22, 2008

Wall-E

上星期與同事看wall-e...心裏有很大的感觸...但因事忙未有時間將之記下...

雖然是在講環境污染和資源耗盡後的蕭條的世界, 但我卻對於幾幕隱含著 “規矩”的闡述的場情景有更大感觸和反思...不過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1. 當Eve第一次降落地球時, 她在探頭確定飛船離開後, 便興奮地, 自由自在地飛, 而未有真的開始"工作". 只覺得她不再受束縳, 很快樂.

2. 在飛船上, 所有機械人都依據地上出現的線上而行走. 有一幕是機械人到達得比光線路徑的出現還快, 於是便停下來, 等到地上的光線出現才繼續沿著光線行動.

3. 然後, 那清潔的小機械人在看到Wall-E留下的污跡並不在路徑上, 於是便掙扎, 究竟要對污垢坐視不理還是要離開路徑, 最後它試了試, 跳出路線, 然後便繼續清除 “外來污染物”. 這時發現了原來他們是可以離開原本的 路徑("規矩")的.

4. Wall-E使一個女人脫離了她的 “坐駕”, 而那女人第一次從屏幕外觀看景物, 並受感動. 他們, 是可以選.擇.離.開.的, 但他們沒有, 也許因為不知道, 也許因為習慣...

5. 有一幕影著每一屆船長的相片, 背景都有舵盤. 每一屆的船長都很聽那個舵盤的話, 很看重和依賴他. 究竟誰是掌舵人?

6. 在被保衛機械人追捕時, Wall-E被一個釋放出來的有問題的機械人踢了一腳, 使他上前與保衛機械人對峙. 不知為何, 這讓我聯想到飛越瘋人院這部戲...

7. 所有有問題的機械人都是不按路徑行動的, 他們隨意走動, 所以才會造成混亂...

8. 船長想離開坐駕, 試著用肥胖的雙腿自己行走, 脫離原有的生活秩序, 反抗舵盤. 然後所有人都為他打氣.

9. 地球上的人或科技並沒想到把廢物再造或減少浪費, 而只是不斷把Waste Allocate 同Lift到其他地方(Wall-E = waster allocation load lifter – E class) , 遠離人的目光以外, 人們便可以當成什麼都沒有發生. Wall-E便是在這種觀念下被製造的嗎? 常常覺得回收什麼的, 再造什麼的, 是斬腳趾避沙蟲. 治標不治本. 如果人不斷買不需要的東西, 不斷製造垃圾, 什麼回收, 什麼再造都是bull-shit...正如人口不斷增長的話, 那麼即使實行什麼策略, 即使強行把所有人的生活調回最原始的狀態, 資源到最後還是會被消耗完的...

10.有一點我怎樣想都不太通的. 那便是在那700年間, 飛船上的資源是如何替換和更新? 為什麼有這麼多癈物每天都被清除掉, 但仍留有其餘的資源供給船上所需? 難道已發展出如此高科技去無止境地 “製造” 資源, 包括氧氣, 水和金屬? 如果真是這樣, 那他們回到地球還能利用如此高科技嗎? (這是職業病...)

11. 即使被告知地球已被污染得不能再居住, 船長還是決定回去, 只因為被那幾張相片和知識所吸引. 究竟繼續留在飛船上生活還是返回陸地生活, 竟由船長一個人話事. 船長的“決定” 一定是好的嗎? 他的決定幾乎是在一夜之間的, 一個人控制咁多人的命運, 這便是船長的權力嗎? 但權力又是誰授予的呢? 那便是700年前製造飛船的人及他們的看門狗 - 舵盤.

12. 700年前的祖先和飛船製造者, 仍舊以一個不為人知的方式管治著700年後的人, 這是...很.可.怕.的... 但這也是因為, 他們才是掌有遊戲規則的人... 有時會概嘆當我們說年青人是社會未來的楝樑時, 但卻忘記了規則是老一輩的人訂下來的, 框框是老一輩的人畫的, 屏幕是老一輩的人安放的, 這些未來的社會楝樑到最後還是受制於這些規矩和框框之中. 要真正衝破這些規則, 框框和屏幕, 非.常.難., 因為老一輩的人的權力比.你.大. 這部戲便是掌舵人的改變, 衝破框框, 而改寫了所有人的命運. 如果掌舵人遲疑一點, 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人們不知返回地球的計劃, 也永遠不能實現. 這也是很典型的英雄電影. 世界上很多改變都是慢慢而來的, 很少會有突然改變. 話說回來, 返回地球, 真的是好嗎?

13. 而整部戲基本上也是Wall-E來到飛船上, 破壞了原有的穩定和秩序, 帶來新的機會而導致這麼多事情發生的. 只因Wall-E不按章法, 只有一個簡單的目的, 便改變了所有在飛船上的人和機械人的命運. 這又(不好意思, 我又亂黎), 讓我想起很多年前看過的一本書, 名叫美麗新世界 (A brave new world)…

或許戲的主題並沒有那麼複雜, 係我諗多左...
沒有太留意Wall-E同Eve之間的感情戲和touch的重要... 不過那兩張 “Caution” 的相片很好笑. 而不知為何, Pixar最近的戲都是女人比男人強... 男人比較弱, 也永遠需要受女主角的幫忙...五星級大鼠如是, Wall-E如是, 超人特工隊的爸爸也怕老婆, 係Cars中男主角(車)是車王, 但女主車也不弱... er... 為什麼Pixar/Disney會有這樣的市場策略, 這是世界潮流和觀眾口味嗎? 還是較易造成惹笑效果?

Saturday, August 16, 2008

黃老先生

與黃老先生聊天, 老先生本身便是一個legend. 談天的過程很零碎, 現把它們記錄下來, 也是很零碎的資料, 但嚐試把它整理成一個簡短的文章.

87歲的黃老先生, 爸爸是當時捷成洋行於中國的買辦. 在二次大戰前, 經營這盤生意, 抽佣0.1%, 曾經營的商品包括藍妹啤酒及賓士汽車. 他說, 那時整個香港便只有數輛賓士汽車, 都是他家在做這種買辦生意. 但由於這門生意極講信用, 如果買家拿到貨後便逃之夭夭, 那買辦便要賠償. 他們賺了不少, 也蝕過很多次. 有一次更因賠得太多而要搬屋. 他們家在搬咸道近第四街那邊擁有四棟大廈. 共產黨認為買辦是幫外國人賺錢, 因此都不喜歡這種生意.

老先生於華仁書院讀書, 那時沒有初中高中等名詞, 只有Class 1 至 Class 8. Class 1 – 2是小學, Class 3 – 7 是初中 (Class 7 即中五), Class 8 是高中, 也是大學預備班. 那時每個Class 再分成幾個班, 老先生次次都是全級第一名的, 因此學費全免. 那時華仁書院的學費是每個月十元, 而其他如英皇等則為每個月五元. 老先生的爸爸因此把一年的學費(120元)當作獎勵給老先生作零用. 這對當時的孩子是天大的數目, 因為午飯也只是幾分錢而已. 之後, 老先生考上了香港大學, 而且因優異的成績而容許豁免學費. 不過免費讀書的代價是只能選文學院. 那時的香港大學只有四個學系 – 文學系, 醫學系, 工程學系和理學系. 考慮到前途, 老先生的爸爸決定付學費讓兒子唸醫學系. 那時香港大學一年的學費是400元, 醫學系要唸六年 – 三年理論, 三年實習.. 老先生入住Ricci Hall, 而當時醫學院的Anatomy building 就是現在紅色的徐展堂大樓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

那時香港屬英國領土, 而大家都相信日本在大陸的惡行不會蔓延至香港. 直至人們在香港不斷收到日本節節獲勝, 並繼續南下的消息, 才開始意識到日本可能會入侵香港的事實. 那時得知日本會攻佔香港後, 所有香港大學的學生都成為義勇軍 (志願隊), 那時的所有外國人都得上前線, 而中國人則有辦法避過, 因為只要卸下制服, 便是一個尋常的漢人, 可以把香港大學學生的身份矇混過去. 但即使是義勇軍, 老先生也因著讀醫的關係而只是救傷隊成員, 而不需上前線作戰. 老先生讀了三年醫科後, 日本侵佔了香港.

有一天, 當老先生把制服卸下奔回家時, 發現他的家插了日本旗. 他以為家人都死了, 便奔到大伯家裏投靠. 後來他知道原來只是一場誤會, 也就放心多了. 那時其他學系的學生, 如果只讀了三年, 都可以提早得到一個學士學位 (戰時學位). 但因醫學系需六年才能畢業, 故老先生未能得到學位. 老先生的哥哥一早便逃難了. 那時還可以繼續通信, 從而得知哥哥到了廣西桂林. 那時的人都要挨餓, 老先生拿一張一百元紙幣也只能兌換成十元用. 當時食物缺少, 每餐只能以稀粥充肌. 老先生在大伯那裏住了一年, 他爸爸便把他送走. 那時日本人每天會有船到廣東 (定廣西?). 他帶了一點錢及一點物品便坐船到廣東/西去了. 那時大陸的物價很低, 因長期挨餓的關係, 老先生曾在一家驛站的店裏吃了共七碗白飯!

到了桂林, 原來那裏的英國人讓香港大學的學生在廣西大學繼續唸書. 那時因戰亂, 很多知識分子都逃到了廣西, 並引入精準的化學儀器和技術. 於是, 唸過醫學院的老先生便順理成章入讀了廣西大學的化學系. 這所大學的化學系在當時的中國是排名第一的. 因老先生在醫學系唸過書, 可直接跳級讀大學三年級, 與另外五名內地學生一同修唸化學. 但因為有很多課程是醫學系時沒接觸過的, 所以老先生除了要應付三四年級的課程外, 還要報讀一二年級的一些課程. 最後, 老先生還是在一年半以後畢業了. 在廣西大學唸的書, 領的是是香港大學的學位. 畢業後他與幾名友人在桂林南部的一個村落開了一家小學, 並當起教師來.

戰時的華仁, 因校長及神父都是愛爾蘭人, 而愛爾蘭與英格蘭不和, 因此, 日本人把其他學校都關閉了, 只准許華仁繼續經營. 華仁在當時被認為是親日的. 但之後英國反攻, 而華仁學生竟高興聲喝采, 日本人認為這是親英, 於是關閉該校. 因緣際會, 英國奪回香港後, 華仁因著親英的名義而成為首間在香港重開的學校. 直至戰事完畢, 老先生馬上回香港, 在華仁教生物, 化學, 物理及數學, 那時的薪金是$120一個月, 之後而中國植物油廠看中老先生專業的化學知識, 而把他高薪聘請過去, 薪金是$800一個月.

那時中國盛產桐油, 為重要的經濟來源. 桐油是一種類似油漆的天然資源, 把桐樹皮割開, 便可以得到桐油. 桐油是工業用油, 其特性是乾了以後會變成一層臘狀固體.. 當時全世界只有中國生產桐油, 所以很多國家都向中國購入. 那時因中國經濟封閉, 故此, 只有靠香港來作中介. 那時整個尖東都是中國植物油廠範圍. 植物油經海路運輸, 這間煉油廠把從全國收集而來的桐油都倒進一個中空的船艙底部, 到了買主國家, 便用泵把油抽出來. 但有幾次桐油在船艙底部因受雜質影響乾涸而成固體, 植物油廠因而賠償不少. 有見及此, 植物油廠把老先生請過去作技術顧問及品質控制, 自此以後便再也沒有發生這種問題. 老先生把每一桶油都得檢驗過, 確保沒有雜質才作輸出. 後來, 因國共內戰, 植物油廠倒閉了, 老先生便回到華仁教書, 一教便是幾十年.

1947年…
那時的外國人很喜歡看粵劇, 因那些服裝和演出方式都很有藝術味道. 惟一美中不足是他們聽不懂中文. 老先生靈機一觸, 便決定用英文來演繹粵劇 – Chinese opera in English, 藉以宣揚中國文化. 老先生小時候已看大戲, 對中國粵劇典故等都很熟悉. 他請了芳艷芬的師公, 肖蘭芳開班教導步法, 姿勢, 唱戲等. 然後便演出了一兩場英語粵劇, 那時還只是英文獨白, 而未有英語戲曲. 直至愈來愈多人找老先生演出, 老先生開始把那些唱曲的詞都變成英語. 一開始還自編自導自演. 除了傳統戲曲, 如禪院鐘聲, 老先生也改編當時的流行音樂, 如月亮代表我的心, 把這些音樂也納入演出的範圍. 漸漸地為廣人熟知. 每年總有名流政客, 如曾蔭權, 演出老先生的劇, 為不同機構籌款(如東華三院).

老先生年行87, 但仍然中氣沛足, 身體健壯, 全身上下都散發出旺盛的生命力. 做人如斯, 夫復何求? 文章到此, 仍然有很多空白的地方沒有時間提問, 如他等待逃難的那一年, 在香港幹了些什麼…? 香港大學的生活, 在廣西的生活, 國共內戰時的香港等等…雖然他說有很多事情他都忘了, 但有時總會突然憶述起某個片段…

人的層次感, 是由經歷和體驗所組成的. 之前也聽過另一位老人家對同一時期的憶述… 感覺是…我們這一代, 經歷太少, 享樂太多, 到老了的時候, 還有沒有故事及人生智慧與下一代分享?

說起來, 黃老先生的兒子也是另一位傳奇人物, 為中國的探險家. 有幸為他工作過一段持間, 但有關他的文章多不勝數, 連discovery channel都製作過一個關於他的專輯, 所以便不再贅述.

Tuesday, August 12, 2008

老先生

在機上遇見老先生, 短短一個小時的旅程, 閒聊了一會兒. 老先生有一隻藍色的眼睛, 不是全藍色而是瞳孔以外的外眼圈是海藍色的, 很漂亮. 老先生估計已差不多 七十歲了, 但已到過中國大陸不同地方, 如絲路, 長江三峽, 張家界等.

老先生原藉是山東青島人, 在1949年, 唸完高中後逃到台灣, 直至1992年才又回到家鄉. 在離開大陸後的四十多年間, 他與老家裏的人都沒有通訊聯絡,

在台灣, 他是一位政府公務員, 雖然他沒有明確告知他的職位等級, 但估計職位還是不低, 因為他提及台灣政府曾兩次准許政府低級一點的官員到大陸, 而他是等到1992年退休後才能回老家. 在那裏, 他找不到他的親兄弟姐妹, 很多長輩都已過世, 但他的堂伯及叔叔等都還健在. 這些親戚以前都是教授和老師, 在文革期間被打為黑五類, 只能領取僅夠維持生活的工資, 每個星期也只能上五節課. 那時大家都很窮, 老先生於是給那些小孩每人五十美元, 相當於當時的450元人民幣. 這是一筆大數目. 老先生只能睡在酒店, 因為當時即使是最富裕的家庭也只有很小的房子 – 僅有一間臥室, 客廳, 洗手間和廚房 (按: 其實跟香港的一些房子差不多...). 2005年, 他又再一次回去探親, 那裏的生活已改善了很多, 現在即使境況最差的親人, 家裏也至少有三間臥室, 這甚至比台灣的生活條件好.

台灣公務員雖然有權但待遇不高. 老先生笑說他想貪, 但沒有膽, 然後又正色道他的人格修養不允許他貪. 所以他白天上班, 晚上到學校監課, 兩份薪水剛好可以應付生活, 照顧孩子.

有時我想, 老人家的智慧和包容除了是看透世情以外, 還有經歷過後的一份泰然, 以及看見人生盡頭的豁達. 當他笑說著 “逃”到台灣, 談起老家, 提及工作, 背後有多少包袱, 又有多少辛酸, 但經過這麼多年後, 大概都能一笑置之, 兩手拂清風了. 這一代的孩子, 包括自己, 經歷了多少, 洞悉了多少? 在老來, 會不會只是念掛基金、股票、樓價, 又或者名牌、NDS、瘦身, 而忘了這個世界?

一個人的品格修養, 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不然我不會貿貿然與一個陌生人搭訕, 而且一睇就知唔係大陸人(我指不是在大陸土生土長的). 開始識得分... 經歷過貧窮和文革, 而後又一夜變富的人, 那種氣質其實很易看出來.

常常想, 在這個地方工作, 生活, 如果缺少了自省, 很容易會 “融入” 這個社會中, 我看見了自己的這個轉變, 覺得很可怕, 又很害怕,...惟有時時警惕自己...

Monday, July 28, 2008

普洱茶 (1年前舊文)

與某教授的聊天... 把內容摘錄如下:

記得小時候到酒樓 “飲茶” 都必點普洱、滾水。很喜歡喝濃普洱, 除了它能消脂減肥外, 還喜歡它強烈的味道。

先簡介普洱茶. 普洱茶原產地在雲南。雲南普洱縣是一個茶葉的集散中心。普洱茶在1973年前都是生茶, 後來才有所謂熟茶。生茶是指把茶葉炒過及煣撚(旨在減慢發酵)以後, 再曬乾的茶。這時候的普洱還是綠茶而未有那種引人入勝的紅色和獨特的味道, 而且會有一種苦澀味。但如果把做好的生茶再存放十年以上, 暴露在空氣裏自然發酵, 茶色會因氧化而變作啡紅色, 那種苦澀的味道也會被除去而變得香醇可口。而熟茶是指把曬過以後的生茶堆在一起, 灑水, 使霉菌進行發酵作用, 茶色便會變啡紅, 並把苦味除去, 但味道更深重。這個過程稱為渥堆。我們一般在酒樓喝的便是這種熟茶. 一般來說, 茶葉品種有大葉種和小葉種。普洱茶的名字一般解釋是從其製作過程而來, 而與茶種無關。在雲南產的茶葉, 據說來來去去都是那幾種。古代通常是用小葉種製成的普洱茶作為貢品。與下文有關的介紹就是這樣, 有興趣的可以參考更多書籍和互聯網上的資訊.

教授的研究重點是為什麼普洱茶的價格在近年上漲得那麼厲害, 一公斤可以賣幾十萬元...普洱茶在過往並不像現在受歡迎。

價格上漲的主因或者與普洱茶的存放有關。普洱茶(主要是生茶)是愈放愈香醇的品種, 就如某些紅酒。結果, 其價格可以隨著時間而上升。譬如說放了二十年的普洱茶比只放十年的來得更貴。就是這種可以上調的空間, 使普洱茶的價格可以大幅上漲。而其他綠茶因強調其“香”和 “鮮”, 愈新鮮愈好, 一般是一開始便賣得較貴, 但隨時間上調的空間便來得較窄。也就是說普洱茶是可以拿到市場炒作的茶種。而中國人也突然趨之若鶩, 以普洱茶作禮品送給朋友高宫, 普洱茶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教授認為放得久的普洱茶是香醇沒錯, 但是天價並不值得。因為普洱茶是全發酵的茶種, 其中所需要的製作技巧並不精緻, 甚至有點粗糙, 不像半發酵茶如鐵觀音和烏龍茶那樣要求更高的時間和技巧掌握。而且現在普洱茶的市場價格並不像紅酒有一定的準則 (紅酒的準則如哪一年哪一個地區的葡萄是好的), 更像胡亂炒作。這個現象也做成了普洱茶之間的價格差異。一般只有陳年普洱才賣天價, 普通的普洱茶其實也不貴。但因天價普洱的存在, 使普通的普洱茶也比以前貴了。以往, 普洱茶是藏民拿來當作酥油茶的原料, 價格其實很低, 但現在愈來愈多人買不起了。

在當前普洱茶炒賣的熱潮和混亂下, 總有一些人會開始細分普洱茶的好與壞. 現在市場不分好貨劣貨, 售價均超出了普洱茶本身的價值, 其中的炒作機制就此略過不提, 而大多數普洱茶的存貨均在企業家手裏 (即係有錢冇掟洗的人). 其中有趣的是, 現在因為售價太高, 不是人人買得起陳年普洱, 究竟放上幾年的陳年普洱才屬於好喝, 這個問題恐怕已不是普通人可以回答的, 更不是現在才 “跟風”喝普洱茶的人可以回答.

普洱茶是惟一可以進口到台灣的茶葉, 因其茶種是台灣本身所沒有 (不准其他茶種入口大概是為了保護台灣的茶農), 所以早期的台灣茶商可以以很低的價錢便買到普洱. 也只有他們有不同茶廠、不同地區和不同年份所產的真的陳年普洱 (假的陳年普洱可以用高溫加速發酵而造成) , 於是只有台灣這批茶商有鑑辨陳年普洱的能力, 也就是說他們可以透過品嚐這批早期已買入和存放的普洱而告知二十年的較好喝, 還是三十年、四十年的較好. 所以以後如果要為普洱茶製訂一個好與壞的標準, 或許就只有台灣做到. 但當然台灣的口味和中國大陸甚或香港的口味仍有差距, 但就客觀條件而言, 的確只有他們能建構出一種 “客觀的taste”.

一般中國人都喜歡喝綠茶, 喜其清新的味道。廣東、香港等地是一直以來主要的普洱茶消費地。普洱茶最初嚐試打入台灣市場時, 並不受歡迎。直至當地的品茶專家慢慢體味和研究出品嚐普洱茶的方法, 普洱茶才較受注目和受歡迎。也因如此愈來愈多台灣人開始接觸和品味普洱茶, 間接帶動市場和價格。一開始, 其實是台灣人製訂“味道”的準則, 才使普洱茶的身價愈來愈高.

而為什麼香港和廣東沒有這個能耐建構普洱茶的taste? 又或者為什麼他們後知後覺? 香港人喝茶一般在酒樓飲茶, “茶”本身雖然是不可多得的點綴, 但畢竟“吃”才是主角, 而且也很少人會買一套茶具在家, 而只是用茶包, 香港人的品茶文化本來就不深, 加上香港是一個進口港, 舶來品多的是, 咖啡紅茶汽水啤酒紅酒, 各式各樣的都有, 人們或者根本沒有留意這種中國茶, 也不覺得它特別 (可以係酒樓飲到...). 而廣東嘛, 則可能跟經濟和改革有關, 十幾年前當然沒有這個能力和閒情.

現在有人把烏龍茶也存放久一點, 據說味道與陳年普洱不遑多讓, 但其價格當然沒有那麼貴。至於陳年烏龍能否像陳年普洱一樣大賣則不可知已, 因為一般只有褔建和台灣等地才喜歡烏龍茶。

雖然普洱茶的價格經已回落, 但仍比以往高. 不過也可能跟通漲有關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年多沒有見過教授了...
但那時談論有關普洱茶的情景仍歷歷在目...
如今重讀這篇文章, 發覺仍有很多空白處, 希望日後有機會再與他討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