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y 17, 2009

野草莓

到了禾木的第二天早上七時多起床,想走到木橋, 期間經過一段路, 有狗, 不敢自己一個走過。剛好看到有一間小學入面有二個人, 問他們如何走到橋那裏, 他們告訴了我那是惟一的路。 “但很多狗呀, 我怕”, 我尷尬的笑著說。他們其中一個二話不說, 便用摩托車把我送過去, 到了大橋前便放下我。途中經過一所房子, 真的有一頭狗衝出來! 現在回想, 我是真相信那些人, 也真大膽., 現在或不會再敢這樣做了。


道謝過後, 獨個兒走過河邊的白樺林, 偶然坐在河邊, 看著那滾滾而流的河水, 走到半路覺得太遠, 便往回走。


清晨的禾木很寧靜, 偶然有幾匹牛馬羊經過, 也會看見有人在擠奶, 經過一些木屋時會有狗吠, 牠們甚至會衝出來對著陌生人咆哮。白色的炊煙在空中飄揚, 那日出的太陽斜斜的照著, 把松木屋映成橙黃色, 眼前所有景色都像披上了一件金色斗蓬,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舒服…太愛這裏了…

回到旅館, 八時二十分, 女主人已起床, 煮早餐。她一大早便去 “打奶”, 絕對新鮮, 見她在忙, 我有事沒事便走出去, 順道打聽那個可以看到禾木全景的山坡。想騎馬上山, 聽說附近有馬出租, 便走出去, 但找了很久也找不到。看到有一家人的屋後圈了幾匹馬, 便鼓起勇氣走上前去問。一看, 原來是早上載我的那個人! 太好了, 他幫我找來一匹馬。在等待期間, 他邀請我到他家去喝奶茶, 並拿出了饟餅, 奶茶, 酥油, 奶疙瘩, 還有一些小食。就這樣, 他教我如何品嚐當地食品。又問我從哪來…談了一陣子, 馬兒來了。

原本以為是他家的馬, 但原來是別家的馬呢!! 心裏滿懷感激…


一見那拉馬的娃娃, 不過二十來歲, 一臉稚氣, 架著一副太陽眼鏡, 白哲的皮膚, 高聳的鼻子, 一頂淺藍色的鴨舌帽,在衫尾打了結的紅色格仔襯衣, 啡色外套, 拉著一匹棕紅色的馬, 就這樣我便跟他出發經過那座橋到山坡去。

我們沿途一直沒有講話 – 因為他似乎不懂漢語。終於到了那個可以看到全景的位置, 下馬, 拍照, 周圍晃盪。他問我: “這裡漂不漂亮?”, 我答: “很漂亮呀”。噢!!!! 原來略懂漢語嘛。他指著河的盡頭的一家房子說: “那是我家”。在那山坡邊緣, 我站上前去想看得更清楚明白, 金色的木屋, 霧般的白煙, 翠綠的草地, 滾滾的河水, 跟剛才站在房子中間的感覺很不同, 那時如身處童話故事中, 而現在則像是望到世外仙境一樣。看了一陣子, 想上馬繼續蹓躂, 一轉身看見他站在馬旁, 便說給他拍一張照片, 他馬上以手輕握帽緣, 擺了一個姿勢, 露出了一副靦腆的笑容。然後輕輕說了一聲 “謝謝”。


上馬了, 他拉著馬, 一路走一路彎低身採野草莓給我吃。野草莓很小一顆, 但很好吃…好像藍莓的味道, 但更甜更鮮些。一路上他不斷給我採, 自己吃也給我吃, 他每給我採一次, 我便笑著說一聲謝謝, 而他則害羞著低下頭繼續找尋野草莓的蹤影, 直至下一顆嬌小殷紅的草莓又交到我手上。那個早上, 我感覺暖暖的。


看到了那些細小的野生草莓, 想起…其實所有我們現在吃的水果和食物, 都是經過了人們的篩選和選擇性栽培, 才有這麼大和味美。野生的物種因為是留給野生動物吃的, 所以通常都較小, 味道也未必適合人們。我們改變了自然, 來適應自己, 這就是我們的食物來源。我們應該去讚賞那些含辛茹苦, 充滿智慧和偉大的農民, 但同一時間也實在應抱著感謝和尊敬的心情對待大自然和大自然給予我們的資源。


山坡其實是一片平原, 散佈著很多不知名的, 差不多到膝蓋那麼高的花, 黃的, 白的, 粉紅的, 紫的, 桃紅的…很漂亮, 有時還會聞到一陣清香的薰衣草氣味。一路上大家都有簡單的對話, 有時會靜靜的, 享受著。休息時, 看見一白一棕的馬,好奇地向我們走過來。愈走愈近, 有時停下來看一看我們, 然後低下頭吃草, 再走向我們近些, 然後便離開了。後來, 或許他走得累了, 便想上馬, 兩人一起騎。試了二次都不成功, 第三次, 兩人都下馬, 他按著馬鞍的後面, 即馬的臀部位置。成功了, 便叫我上馬坐到馬鞍那裏, 然後他再跳上來, 沿路策騎回去。 一路上風光猗妮。


往後的一天, 又在他家後面的河邊遇上他, 他騎著馬, 身後一大綑不知道是什麼, 跟他道了一聲早, 我便繼續自個兒漫步, 而他則橫過那河, 到了森林的另一邊。過了一陣子又看見他回來了, 原來他去捉魚! 那時我不知道, 不然的話一定會跟他去看看的!! 又寒暄了幾句, 然後便目送他, 消失在金色的陽光中…


在童話故事中...


窺視世外仙境




Tuesday, April 7, 2009

吐魯番之花

在我來說,一個地方的吸引力在於那裏的人。要認識一個地方, 必須認識那裏的人。風景再漂亮, 美食再好吃, 手工藝品再精緻,都只是一些硬件。構成一個地方的文化和人文景觀的, 是人。不同的地理環境下, 人因為要適應而創造出不同的文化。大自然提供了原料讓人去創造出屬於他們的特色, 生命因此變得精彩多樣, 這也是大自然的可愛和偉大之處。

吐魯番一直是不少人入疆必到的朝聖地。景區內的葡萄溝、坎兒井、高昌古城及交河古城等更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必遊景點, 但對於附近的庫姆塔格沙漠, 也許還是很陌生。

這一天將近傍晚的時候, 車子載著共五個互不相識的旅人, 從吐魯番賓館出發, 趕去看沙漠的黃昏, 但天氣不穩定, 刮了風沙, 還下了一場雨, 天氣一下子轉暗。吐魯番是全中國最乾和最低的城市, 所以下雨在吐魯番是"奇景"。這裏的雨水很髒, 因為雨水會把懸浮在空氣中的沙塵都沖下來。平時天氣酷熱, 屋內也很焗熱, 農民們的床大多放在外頭, 夜裏就在較涼快的室外睡覺。因此, 農民到了下雨天, 都會特別精神爽利, 因為下雨會沖開乾熱的環境。

由於刮風沙和下雨的緣故, 原本要在沙漠邊緣過夜的我們, 只能夠投宿到距沙漠不過十五分鐘車程的農家。這樣一來, 我們便也看不見沙漠的日落。失望之餘, 司機告訴我們, 如果想看金色的沙漠, 還有一個機會 – 日出。所以我們決定第二天一早五時半便起床直奔沙漠去。為此, 我們, 包括同行的日本人和丹麥人, 又抖擻精神。

在吐魯番的維吾爾民居, 房子都是用黃粘土制坯建成的窯房, 通常後園的頂上都會掛滿了一串串晶晶發亮的葡萄, 在菜圃中則種了一些菜和花。這個夜裏, 我們吃了一些西瓜和葡萄, 然後那些旅人們在談天說地, 隱隱約約聽到有關美國恐怖襲擊的事情, 而我則與農民家的兩個小孩用手指沾上水, 在黃土牆上寫字和畫畫。他們年紀小, 又不大懂漢語, 所以我們的溝通不外是簡單的單字附以手勢, 動作和笑容。

小女孩一遍又一遍地用漢字寫著自己的維吾爾名字: 茹仙古麗 – 明亮的意思。接著又用維吾爾文字寫了她自己, 弟弟和爸爸的名字, 然後把筆遞給我, 著我寫上自己的名字。這時那個維族司機過來了, 幫我起了一個維族名字: 阿爾祖古麗 – 即是希望。她爸爸也走了過來, 寫了一個類似符號的維吾爾文字: 知識。然後聰敏的茹仙古麗叫我教她寫上他弟弟的漢族名字。字是用水在牆上寫的, 所以很快便會乾透而消失, 不再在牆上留下任何痕跡, 但我只寫了兩次, 她便學會了那複雜難寫的繁體漢字。我讚了她幾句, 她靦腆地笑了笑。看著他們, 油然生起了很想照顧他們, 保護他們的念頭。

晚上我們在後園的葡萄架下睡覺, 不知是下雨的緣故還是在葡萄藤下特別陰涼, 這個晚上我睡得很好, 絕對不察覺這裏是全國最熱最乾的地方。晚上偶然有羊撞向牆邊的噗噗聲, 也有不知名的昆蟲飛過的嗡嗡聲, 還有就是雨水落在葡萄架上的滴滴聲。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第二天一早起床, 便向沙漠出發。庫姆塔格沙漠位於吐魯番鄰近的鄯善市郊, 是新疆第三大沙漠。近年由於塔里木河斷流, 據說庫姆塔格沙漠逐漸與塔克拉瑪干沙漠合攏了。車駛了約十五分鐘, 便到了這個距離民居最近的沙漠。由於她是一個固定性沙漠, 所以才不會把附近的民居給吞沒掉。傳說沙漠下面還埋有寶藏呢!

由於天還未亮, 我們依靠著微弱的月光翻過高低起伏的沙山。我走得比較慢, 一直走在最後面。在月亮映照下, 天空成了藍灰色的佈景, 懸掛著一點一點發亮的星星, 而沙漠則成了一片銀白色的海洋, 在我前頭的人成了一個又一個黑點, 很有秩序地在沙山的山脊上向前蠕動。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彷彿可以把眼前的顏色和美景印在心中, 期望這樣的徒步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過不多時, 我們選好了一個較平坦的沙山坐下, 等著沙漠轉成金黃色的一刻。在等待的過程中, 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和諧。沒有沙雜的聲音, 只有風吹過而發出的沙沙聲; 沒有半點人造景物, 只有連綿不斷的沙山和頭頂上一輪彎月; 沒有半點酷熱的空氣, 只有那細雨過後淡淡的濕潤。不用掛上墨鏡, 也不用戴上帽子, 更不用以毛巾掩鼻以防風沙, 原來黎明的沙漠是如此寧謐舒服。

天空漸漸轉成了魚肚白色, 然後看見了像魚鱗反光的光芒從其中一座沙山後浮現。 從天空發亮到太陽高掛, 整個過程不過三十來分鐘。 我們向著那漸漸露面的太陽奔去, 跑過一座座沙山, 往上爬, 向下衝, 甚至向下跳 – 誰也沒有擔心會受傷, 只怕會弄得滿身是沙。有時會撿起幾個球狀的小花, 偶然還會發現小小的蜥蝪。在沙漠上, 我們玩沙漠小孩的遊戲, 大家一下子都返老還童了。但任誰也不敢大聲說話或肆意大笑, 惟恐會侵犯了沙漠的氣氛。

三個小時過去了, 回到那農民家庭, 茹仙古麗的弟弟, 阿拉帕特走過來, 送了我一朵鮮艷的桃紅色的花。 而後帶我到花圃中, 茹仙古麗給我採了一小朵黃色的小花, 溫柔地插到我耳後, 並細心地整理好我的頭髮。而此時為了表示我心中的感動, 也採了一朵插到她的耳後。捨不得在沙漠的一個早上, 也捨不得面前這個純樸的小農舍和人。

臨走, 茹仙古麗把我叫了出去。原來她想送我一條紅色的自己編的手繩, 我也馬上脫掉我手上那條自己編的黃色手繩, 幫她帶上。在別人催趕下, 上車了。上車以後, 我望著那條紅色繩發呆。原本我以為我會一直帶著不再脫下, 誰知就在我在新疆的最後一天, 坐卧舖車時, 那繩子…掉了!!!!!欲哭而無淚…

Tuesday, March 3, 2009

好友梁生

好友梁生, 在幾經波折下, 終於抱得美人歸, 實在萬二分替他感到高興!


梁生在Big Four內當auditor. 受了這麼多年挨更抵夜, 兼且沒有時間/朋友的煎熬下, 他原本想在一年前經濟還未轉差時, 離開這間公司, 轉去另一間可以準時放工的公司工作, 以換回健康和朋友.

那時他喜歡了她. 一個在同一team工作的女孩. 梁生口中的她, 是一個未拍過拖, 獨立, 堅強的人. 喜歡熱鬧, 抱獨身主義. 她拒絕了他很多次, 梁生也由積極變消極. 無數次 我陪他飲酒吹水訴苦, 最後, 他還是告訴我, 要放棄那個機會, 再留在這間公司多一年, 試圖扭轉劣勢 - 即使他也知道改變不了什麼. 那時我聽了, 已經直接跟他說不要浪費時間, 不如早早離開, 轉換環境, 另覓對象, 不更好嗎? 當然, 說是說過了, 他還是做了他認為對的事情.

但最後, 他, 還是用誠意感動她了.
我, 高興萬分.

梁生,

人生, 無論什麼事, 其實, 都是學習的過程.
得到什麼, 失去什麼, 我們怎樣也算不清.
經過高, 經過低, 我們要有追求更好的積極, 但也要有面對失去的豁達.

女仔, 很多時候會低估自己的感性, 高估自己的理性..
我認識一些真的由始至終好獨立的人, 亦認識一些開始時獨立, 後來會在感情上依賴的人...

第一次拍拖的人, 還未真的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自己是怎樣的人. 但在這個過程裏, 是一個重新認識自己, 再與對方磨合的機會.

(就好似而家我地好似冇左電腦就唔得咁, 但以前的人從沒有依賴過電腦一樣可以活得好好的...女孩子也一樣, 未拍拖前, 以為自己乜都得, 以為自己好獨立, 因為未試過"有"的需要同滋味, 但有好多野一試過以後就會更了解自己, 同埋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試著不要把這次看成一個task, 而是一次讓大家一起成長的過程...

梁生, 我祝您們能夠闖過...

(我真係好開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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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看, 原來寫了很多篇post, 但都沒有發佈...
包括女人的慾那篇...
hm~
再睇下點改先...

Monday, February 9, 2009

打架小子

每個有經驗的旅人都明白旅程並不會像我們預先安排的順利, 而是會有很多變故, 也因此, 我們更懂得如何調度我們的行程, 在適當的時候找另一條路, 也在適當的時候改變行程, 更會在適當的時候學習放棄。學會隨遇而安, 到不了這個地方, 也許可以到其他從沒有寫在行程表的地方。每個決定都在一刻間, 影響也在隨後的一刻, 這個決定究竟會使你的旅途更完滿, 還是相反? 沒有人知道, 但重要的是學會面對自己的選擇, 不後悔, 享受在途中每一個小驚喜或小驚遇。

這一天, 來到庫爾德寧。原本是打算到恰西的, 但因為剛下過雨, 路有點爛, 車不能通過, 計算了時間和金錢後, 最後才改為到庫爾德寧。我之前從不知道庫爾德寧是什麼地方, 只是剛巧一個開車的叔叔說庫爾德寧蠻不錯, 於是便把我帶過去。(當然我是要付車費的…) 說真的, 這個地方沒有什麼特別, 可能因為我不能自由地走動吧, 與我想去的恰西應該大不相同。如果不是那個旅舍的老闆娘(我叫她做阿姨)和那二個小孩, 我想我是絕對不會多待在那裏的。

到達時已經很晚。這個旅舍設置在旅遊區外, 阿姨不願讓我自己一個走進旅遊區, 她說因為裏面的哈薩克人太壞, 酗酒, 常會喝醉, 打架, 她怕我自己一個進去太危險, 一定要等她的兒子駕車帶我進去。於是便說好第二天讓她兒子跟我一起進去。

但第二天一早, 卻發現她的兒子駕著車和一個女服務員出去了。老闆娘說他們應該出去一會便會回來, 要我等一下。誰知這一等, 已是天黑了…

反而在等的期間, 我和小丫子, 一個十九歲的男服務員, 玩了一會兒撲克牌, 然後幫他們曬被子(因為前幾天下雨了), 接著他又教我做吊床, 又帶我到遠處的一個山坡上打電話。一路走上山坡時, 一邊回望遠眺, 看到了對面那座舖滿松樹的山, 山腳下的那條河, 還有河邊的旅舍。我正在爬的山也很漂亮, 周遭有很多花, 也有刺人的叢林。撥過電話, 報過平安後, 便回去了。回程時, 忍不住手摘了一朵花。然後…大家便陸陸續續摘了很多。生在香港的我知道亂採摘花是不太應該, 但身在此處, 漫山遍野都是野花的情況下, 還是不要太束縛自己。結果是採了一扎又一扎, 什麼品種的, 什麼顏色的, 通通採一把。結果回去後, 開心得不得了, 好好整理一下她們, 插在杯中, 放在那淋浴在陽光中的桌子上。

後來跟阿姨談天, 她說小丫子的父母遺棄了他, 後來被送到他叔叔的家中, 並進了軍校。但他叔叔虐待他, 阿姨的弟弟看不過眼, 便把他送到阿姨這裏打工。阿姨一家都是公安呢! 但是, “小丫子從來沒有恨過他的父母和叔叔, ” 阿姨說, “這令人覺得很心疼。他是一個好孩子。我疼他遠勝於自己的親兒子。”

第三天一早, 阿姨的兒子帶著我進了旅遊區, 看那七個石造的人像, 走上一條木梯, 登上山。走走, 坐坐, 呆呆, 我們在旅遊區遊蕩了三數個小時, 才回去。但始終感覺侷促, 因為阿姨的兒子一直都在我附近, 我也不敢亂逛, 彷彿會使他難做似的。

回去後, 旅舍有其他客人(前兩天都只有我一個), 是一些維族人。他們忙著招呼客人, 而我則靜靜坐在河邊, 有時幫忙削蘿蔔皮, 有時幫忙收拾。有一個維族女人竟把我誤當成女服務員, 在呼喝我. 小丫子聽到後非常不滿, 讓我回到帳蓬, 並在我面前數落那些人, 我反倒沒有所謂, 反正閒著沒事幹. 黃昏時, 阿姨怕我悶壞, 叫小丫子帶我到對面的原始森林裏玩, 順道摘一些野菜回去煮。我們攀山涉水, 從山腳爬到山腰, 跳過幾條溪澗, 甚至爬樹。之後遇到了海尼 – 那個廚子, 便開始採摘野磨菇和野菜。因為前幾天才下過雨, 地上長著很多野磨菇! 我們一蹦一跳, 像尋寶一樣, 比賽誰能採到最多。最後, 我們三個人的手中都抱滿了菇和菜, 誰也沒辦法去數算到底哪個嬴了。

回去後, 海尼便開始燒菜, 而我和小丫子則去打奶。

沿著河邊走, 經過一家哈薩克人的家, 有幾個人在喝酒聊天, 突然有一個男人站起來, 揪起小丫子的衣領, 一邊說著不知是什麼的醉話, 另一隻手拳頭握緊, 像是隨時要發動什麼攻擊似的, 小丫子則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人, 沉著地直直地望著他, 等待他揮出一拳。終於那個人還是被他身旁的人按住了, 而我, 因為太突然, 只是呆呆的站在旁邊, 看著所發生的一切。他慢慢走過來, 搖一搖我的手, 說: “快跑呀!!”, 然後我們便一枝箭似的跑上斜坡, 回到路邊。心有餘悸下, 還是平安無事地到達了目的地, 還跟那裏的兩個小女孩玩起上來! 一切好像沒有發生過似的。只是回去時, 我們都沒有再沿著那條河回去, 而是沿著馬路。偏生不巧, 在馬路上遇見了正要離去的那班醉貓, 一看見他們, 小丫子便立刻拉著我衝下山坡, 回到河邊, 一路直奔回旅舍。此事才暫告一段落, 但他們仍像是語重心長的告訴我: “你現在知道為什麼阿姨不讓你獨個兒去玩了吧?”

後來, 這一天完結了, 我到了他們的房間跟他們談天。方知道原來他們曾經和這裏的人打架, 但因為阿姨一家都是公安, 所以才沒有惹到大麻煩。不過他們也說這裏曾經有人因喝醉打架而掉到河裏, 死掉。小丫子以前在軍校也時常與人打架, 身上, 頭上, 腳上都有傷痕, 更曾經花三百元 (以他們的收入, 三百元是很大的數目!!!) 買了一些打架的 “裝備”, 包括有尖錐突出的手鐲和戒指, 又教海尼一些正確的出拳技巧, 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 說想離開新疆, 到另外一些地方當保鑣…
這一夜, 我看著他們, 無語, 想著阿姨曾說想收小丫子為乾兒子, 送他去讀書…

我不知道他們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也許我也不想去深究, 就像聽著小孩子在說夢話。無論如何, 也許每個人年少時都會有一個夢, 不切實際的夢, 總想著終有一天會實現, 然而隨著光陰的蹉跎, 現實的磨蹭, 漸漸地, 我們大概忘記了那個夢是什麼, 也忘了那個時候是如何興致勃勃, 意氣風發。也許如果我們當初執著一點, 堅持一點, 努力一點, 向著那個目標而走, 或許真的可以實現那個夢, 開開心心的過完下半輩子。

Thursday, February 5, 2009

台灣拜年行

今年, 回台灣拜年了. 好久沒有回去. 其實我一直都視台灣為我的第二個家, 也很愛這個地方和這裏的親人. 回台灣會住舅舅家, 他家在大屯山上, 可以俯瞰台灣的夜景.交通雖然不方便, 但環境清幽.
家中天台拍的台北夜景...
每年過年回去, 都十分有過年的氣氛. 我的意思是, 會下雨, 街上沒有什麼人, 而且很多店舖都會關門, 不會聽到什麼“財神到”的歌曲, 更不會人山人海. 我想這是台北一年裏最安靜的時間. 在家裏, 親人朋友們都在打麻雀或喝酒聊天或忙著準備飯菜. 小孩子則在忙著打機或跟更小的小朋友玩耍.

在台灣, 過年的飯菜都很豐富, 其菜式又與香港的不同. 烏魚子算是最名貴的菜了. 烏魚(即mullet), 在春節時候會游到台灣進行交配, 因此, 雌的烏魚會有很大的烏魚子, 所以此菜便成為台灣獨有的春節食品. 還有的是雞, 滷味, 和青菜沙律(有時會加上蝦), 似乎都是他們喜歡的賀年佳餚.

年三十晚的團年飯
因之前幾年交了幾個台灣朋友, 這次回去也有約他們吃飯.
跟他們聊天, 實在是樂趣!
到余老師家, 跟他的家人吃飯, 然後聊天, 一聊便是4個小時. 主要還是台灣和內地的狀況, 經驗和時局.
然後是幾位荒野的朋友.到了嘉義, 也在台北吃了飯.當香港的保育工作在逐漸僵化, 他們對於環境和保育議題, 已幾近哲學層面.
對於香港的保育, 我曾思考了很多. 不能不承認, 香港的情況其中一個原因是香港太小, 以至沒有可以引起廻盪的話題(塱原是近年最熱門的話題, 也引起不少人的反思, 只是這是一個暫時性的現象, 而未能延續), 另一個原因是保育工作的人口結構問題, 大部份從事保育工作的人, 都畢業自同一個專業背景, 當同一個專業背景的人走在一起, 其實很難迸發真正的火花, 當中涉及的是funding source和在位者的僵化. 當所有事情都變得理所當然, 反思的餘地便變弱. 當然還有很多原因, 如政府政策和社會氣氛等, 但個人認為, 這兩個問題是僵化的主要原因.
兩岸問題, 也是經常遇到的問題. 台灣人其實很清楚發生什麼事, 但也是無能為力. 有機會再把與他們聊天時的分析寫出來.
當然還有便是台灣本身的問題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至少香港在他們眼中是充滿優勢, 也是與國際“接軌”的. 當然, 身為香港人, 我知道香港幾乎是沒救的了. 現在看到的景象, 絕對是之前幾十年積累下來的成功罷了. 我們像在把以前存在銀行的存款不斷提取, 我們的下一代, 又能否擔當?
當然, 台灣也是面對同樣的問題, 只是他們還保有赤子之心, 且願意去反思. 看他們的出版業, 可以知道他們願意去接觸不同的知識的, 這當中有一部份是被迫的, 他們在現實中只能不斷掙扎求存, 儘量與外界保持聯繫.
香港像是二世祖, 而台灣則像家道沒落的書香世代.
台灣人...舅舅, 表哥表姐們, 朋友們, 朋友的朋友們, 幫助我的陌生人...他們還是十分憨厚, 親切...
利用蠔殼做的裝飾

跟朋友們踏單車遊郊野

Saturday, January 17, 2009

京都大阪行 一

十一月去完日本, 一直沒有時間整理照片... 更深切的感想在日本時已記在記事簿上了...現在草草把簡單的遊記寫出來...

第一天 11月15日
晚上才到達京都

第二天 11月16日
剛好遇上關西文化日, 可以免費參觀其中一些展覽及設施, 於是我選了京都御所及京都歷史博物館...

京都御所開放日, 遊人很多, 主要還是日本人...












京都御所
























京都御所的紅葉















在博物館旁的七條甘春堂吃了一個綠茶冷麵套餐, 全程跪著, 剛好隔鄰坐了一個會講英語的男人帶著小孩來京都玩, 便閒聊了一會. 這裏的侍應很有禮貌, 又不厭其煩地招呼我這個不諳日文的人, 臨走還送了我一袋紙鶴和一張和菓子的折扣券呢.












這兩晚住的民宿因沒有洗浴設備, 所以提供免費的澡堂券.
晚上到了澡堂洗澡, 真的很舒服, 自此愛上澡堂文化...
有點明白為什麼日本人那麼注重保健... 大家在澡堂肉帛相見, 其實也是在提醒自己, 原來肥了點, 皮膚粗糙了點, 頭髮乾了點, 身材還是美中不足, 大家在澡堂內交換健康情報...
這個民宿的主人不懂英文, 但是一個很可愛的老人家.
這晚跟兩個台灣女孩及一個美國女孩聊天, 還跟一些日本女孩和韓國男士們喝了一些清酒...好不高興!
這是一間很有味道的民宿, 古老, 不太整潔乾淨, 但卻又很親切...

通往起居間和睡房的小樓梯 自助早餐...















pick of the day: 鴨川旁的一個不顯眼的神社中, 兩個學生在逗一隻小貓...












第三天 11月17日
哲學之道, 南禪寺, 清水寺, 袛園

一早便到了另一間民宿. 這間民宿的男主人和前兩晚的那個男主人很不同. 有潔癖, 用非常先進的設備, 而且所有東西很整齊, 但又極力維持日本傳統, 包括弄一個日本式的庭園...

廁板會發熱的...很暖和啊~















踏單車遊哲學之道. 遊人很多, 有些人更坐在河邊野餐!












途中經過熊野若王子神社, 看見有很多人在舖了紅布的木板吃便當, 我便入鄉隨俗.















吃便當時, 看見一個伯伯在附近的竹林裏砍了一根竹, 然後把它分成9分. 不知拿來做什麼, 或者跟後面這個“傘狀”的東東有關吧...






























很喜歡的一張...













到南禪寺走了一圈. 這裏的紅葉好漂亮. 什麼顏色都有, 從綠色, 黃色, 橙色, 淺紅色, 深紅色, 到啡色都有! 人依舊多... 本想坐多一會, 但人不斷在面前走過, 結果只逗留了一會便離開....












之後便去清水寺. 對這個地方, 完全失望. 清水坡是一條澳門手信街似的一條小路. 清水寺在人少的時候應該更美...












離開清水寺後, 一直散步, 一直走到八板神社 (其實只是亂晃, 結果走到了這裏...)












袛園是一個遊人之地, 提不起勁, 但花見小路卻又值得去. 在花見小路徘徊, 看見很多有錢人/公司要員坐計程車到這裏的高級餐廳吃飯. 然後又再到後面的小道逛, 這裏的餐廳門面低調, 幾乎看不出是餐廳. 有幾間餐廳的門外掛了一些藝妓的名牌, 亦只是白底黑字. 喜歡這種簡單.

這是袛園另一邊的小河, 河邊的餐館以中產人士為對象...賣的很多都是fusion菜...











Pick of the day:
熊野若王子神社的伯伯幹完活後, 為小女孩穿上鞋子, 帶她到庭園吃午飯...
為小女孩穿鞋子的這一幕, 我很感動...

Tuesday, October 28, 2008

紅袋子

每個地方, 即使是最被遊客弄得污煙瘴氣的地方, 都有她背後隱藏的美麗。

我想大多數旅人都有一個情意結, 總是想到一些沒有什麼人知道的, 沒有什麼人去過的地方, 然後最好遇上一些什麼人, 什麼經歷, 可以為這個行程再添上一絲神秘美。我想這也是為何旅行讓人如此著迷 – 你永遠不會知道在旅途上會遇到什麼。

如果旅人到賽里木湖只是到此一遊的話, 我想這個地方給他的印象大概也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大湖, 綠地圍抱, 有無數拉馬人窮追不捨地問你要否騎馬, 吵鬧殺價的聲音遍佈。如果只是騎馬上觀景台, 或只是在湖邊, 穿上少數民族的服飾, 登上一匹被裝飾得漂亮的馬, 然後匆匆留下倩影便離開的話, 這壓根兒不是什麼值得推介的地方。

就在繞湖的幾天, 我看到了那些只在湖邊拍照的遊客看不到的事物。 那種享受的感覺實在非筆墨所能形容, 面對寧靜的環境, 藍天白雲, 屹立不動的大山, 澈藍清涼的湖水, 遍地綠草, 氈房和牛羊馬, 還有牧人, 這種心情, 只能親身感受, 如何能在紙上分享?

但除了繞湖外, 我還到了一地方。到那個拉馬的小伙子 – 馬寶山 – 的家, 在他家渡夜, 跟著他的親戚爬山和爬冰川去。

話說那時騎了幾天的馬, 可能因為很投契, 他建議帶我到他家中, 喝喝茶和爬冰川。我一聽, 當然興奮得馬上答應 (真的是在馬上答應的), 結果便策馬到他家去。

在他家中, 因為他的父母外, 所以由親戚的幾個小孩來幫他們看家和做家務等。在那裏, 我認識了雅米娜。因為馬寶山累了, 想在家裏睡上一覺, 所以由雅米娜帶我去騎馬和爬山。更好, 因為我很想跟一些當地小孩子相處, 他們總會讓你感到溫暖。雅米娜大約十來歲, 是一個略懂漢語的回族女孩, 身穿紅衣紅褲, 頭戴一頂淺藍色的鴨舌帽, 一如很多當地牧民, 有曬得黝黑的膚色, 還有一雙能幹的手和靈活的腿。

一開始, 我們騎著馬, 登上山坡。那路難行, 因為路上幾乎都是碎石和斜坡, 要減低危險, 讓馬走得容易, 在馬背上的人還需要做馬的眼, 為牠選擇一條比較好走的路, 否則牠可能 “睬你都傻”, 就這樣停下來, 不走了! 不諳騎馬的我, 遇到這樣的情況, 惟有讓前面的雅米娜牽著我的馬韁, 帶領著我和我的馬兒繼續向前走。

終於看見冰川了, 回頭一望, 原來我們幾乎到山頂了, 從上鳥瞰賽湖, 只見她靜靜的躺在那裏, 像一個熟睡的嬰孩, 單純的, 潔淨的, 被眾山圍繞, 水色卻是反映著天空顏色的多變, 在對岸還有隱約可見七彩繽紛的鮮花! 我們下馬, 走到了冰舌的面前, , 我雙手都放了上去, 感受那冷 – 真的好冷! 我的手都通紅了! 不過能在灰灰的雪上留下我白色的手掌印, 還是過癮的。雅米娜問我要不要爬上去。當然想啦! 接著她便在我前面, 一步一步地爬, 在那平滑的雪塊上留下一些坑洞, 好讓我隨後踏上。於是我便懷著探險家的心情興奮地跟在她後面, 踏入她在前頭留下的痕跡, 一步一步地走在冰川上, 但當我踏上了三步, 想踏上第四步時, 因為太滑, 失足整個人趴著滑了下來, 跪在冰舌末的碎石上。她嚇了一驚, 一個不留神, 也跟著滑倒了。我們兩個雙手冰冷, 衫褲都濕了, 狼狽極了, 但對視而大笑, 不約而同地把手摸著臉取暖。對於這個冰川, 我跟雅米娜都沒有堅持再接再厲, 只是仰望了這個冰川好一陣子, 然後她指著不遠的一個山頂, 問我去不去。當然去啦!

於是我們把馬放開了, 交給附近兩個認識的牧人, 請他們幫我們把馬牽回住處, 然後我們便陡步走上山頂。到了山頂, 實在很美麗!! 我的四周都是松樹林, 遠看是大湖, 仰望是藍天, 後面是山, 腳下是青草地, 嗅到的是青草味, 輕撫我的是微風, 感受到的是完全未被破壞的大自然…

抱著愉快的心情, 開始了艱難的下山。因為全是碎石, 山坡又斜, 沒有路, 有好幾次我差點摔倒了。我幾乎是手腳並用才走下這個山坡。而雅米娜呢? 她雙手插袋, 彷彿很輕鬆的便走下山了, 還不時回頭叮囑我要 “慢點走”, 這使我不禁無地自容 – 一個成人, 要一個小孩子照顧。不過我倒是很會安慰自己的 – 她畢竟是在這個地方長大呀, 而且是牧民, 應付這種山坡簡直是小兒科! 想到這裏我心裏感覺好多了。

走到山腰, 我們遇到了一整群羊, 原來這是他們放牧的路線。從羊堆中, 雅米娜認出了屬於她自己的從小已養大的一隻羊。她 “咩咩咩咩” 地呼叫著, 彷彿那隻羊會聽懂似的, 果真, 下一秒, 其中一隻羊聽到了以後便停下來, 轉過頭“咩咩咩咩” 的回應著。看著她們的 “對答”, 我很是詫異, 但馬上便轉為驚喜, 看著她們倆有著某種默契和聯繫, 實在是很美妙的經驗。在香港, 我只會看見主人對著他們的狗, 叫喊著牠們的名字, 然後那頭叫波比的金毛尋回犬便會搖頭擺尾地走過去牠的主人的身邊, 但我從沒有看見過主人會 “汪汪汪汪” 的呼喚他的寵物。即使有, 我想那條狗也只會當牠的主人瘋了, 不會有回應吧? 而我其實也相信那頭羊是聽不懂雅米娜的 “羊話”, 雅米娜也不懂得 “咩咩咩” 是什麼意思, 但她們就是這樣交流著、溝通著…

千辛萬苦, 終於下山了。我雙腿幾乎失去了知覺! 軟軟的坐在氈房入面, 肚子餓得很, 吃著他們端上來的饟餅和奶茶。雅米娜似乎跟她的姐姐說了她跟我到了那裏, 她的姐姐很是驚訝的不斷向我望過來, 大概她也認為那條路不適合 “新手” 行吧。畢竟, 終於, 最後, 還是無驚無險完成了…

接著便無聊的到處逛逛, 看看。突然, 下起了冰雹! 嘩, 興奮得我! 在香港時已經喜歡淋雨, 愈大愈好, 現在更下起冰雹, 就像下雪一樣的興奮! 那冰雹像葡萄般大, 拾起一粒, 放在手心中, 看著她慢慢溶掉, 煞是好玩。我站在冰雹中, 享受著那一絲被冰雹打疼的快感, 雖然身邊不斷有人把我拉回氈房中, 而我最後也是被拉回去了, 但其實我真的很想就這樣在冰雹中站著站著, 直到停下。過了大約十來分鐘, 停了, 雅米娜和她的弟弟小高和她的姐姐便到外面打起冰戰來。我在氈房裏看著…好想參與啊!! 姐姐因為我是客人的緣故, 不敢向我 “進攻”, 我也因為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只是手上拿著快溶掉的冰雹, 而沒有把它們擲向任何一個, 直至雅米娜 – 我那可愛的雅米娜 – 向我扔了一塊小小的冰雹, 我便正式參戰了。不斷撿起冰雹, 不斷扔向其他人, 不斷找掩護, 不斷用手護住頭, 不斷跑, 不斷笑, 最後的一擊我跟雅米娜更密謀合攻小高。就這樣一片歡笑聲中, 結束了冰戰。姐姐一早便回到氈房煮晚飯, 他們其中一個親戚靠著油燈看書, 另一個拿起一件傳統樂器在彈奏, 而其他人則在玩牌。

終於等到飯煮好了, 便開始圍在桌邊吃。只有用茄汁煮的雜菜燴羊肉, 加上饟餅, 奶皮子和奶茶, 雖然簡單, 但卻覺得很好味。他們偶然會搭訕一兩句, 因為說的是回族話, 所以我聽不懂, 不過還是保持著微笑 – 由心發出的微笑。飯後, 他們圍在一起唱歌, 輪著唱, 唱的都是一些當地民謠, 雖然我聽不懂內容, 但傾聽著他們雄渾的歌聲 (不知為何, 連女孩子唱也是很厚的聲底), 還有冬不拉的樂聲, 卻已經值回票價。這些沒有經過人工修飾的樂聲, 想必就是天籟。到雅米娜時, 連唱幾首都是英文兒歌, 先驚喜, 後概嘆 – 孩子啊, 也許真的很喜歡學習吧…

第二天一早起床, 吃過早餐, 跟雅米娜和小高再玩了一回, 拍了一回寶麗萊和照片, 然後很快便要離開。雅米娜一直怔怔看著那張和我合照的寶麗萊照片, 很珍惜地捧著, 我看在眼內, 心不知為何已開始有點抽搐。臨別, 雅米娜衝進氈房內, 跟姐姐像是爭吵了一回, 然後拿了一個紅色的小袋子出來。鮮紅色的絨布, 加上一些長形珠片鑲成的煙花狀, 煞是樸實可愛。

她問我: “這個袋子漂亮嗎?”

我答 “很漂亮呀!”

“送你。” 我受寵若驚, 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但想這個袋子對她來說的意義可能很重要 (從她姐姐的神情), 便婉拒了, 正巧又被催促離開, 於是留下她陰霾的神情…我高聲說道: “好好保存它啊, 我會再回來拿的!” 於是她臉上又再放陽光: “真的要再來啊!”

後來, 在半途中, 馬寶山才告訴我, 那個袋子大概是她自己親手造的。聽到後, 激動的我立即想掉頭回去。淚珠懸恍在眼眶中, 但已太遲了。

是的, 雅米娜, 我會再來的, 為了妳和妳那個紅袋子…